信仰与哲学

怀疑是信仰的反面吗?

当家人请你带祷,而你不确定自己还信不信,怎样回应才算诚实?

设想一个周日的晚饭。菜已经上齐,母亲问你愿不愿意带大家做饭前祷告。以前轮到你,你顺口就能说下去。今天你卡在第一句。你仍然感激这一家人能坐在一起,可是说到「感谢上帝」,你不知道自己是在向谁说话。桌边的人都在等,你得先决定怎么回答。

我拿不准的是什么?

你可能拿不准上帝是否听见祈祷。这个问题和你愿不愿意继续来吃饭、听母亲讲她为什么祈祷,是两件事。后者回答不了前者,却决定了这个疑问还有没有地方可谈。你可以对一句信仰告白有所保留,同时仍愿意跟家人一起过节,按约定回来照顾他们。那些承诺有各自的理由,也不要求你把没有把握的话说成确信。

反过来,一个人愿意低头、赴约、听别人祈祷,家人也不能凭这些动作断定他已经相信。对祈祷的人来说,祈祷有它所朝向的对象。对陪坐的人来说,坐在那里也许只是表示愿意陪伴。两人在同一张桌上,做的可以是不同的事。

威廉·詹姆斯谈的是一种特殊的选择。两边对你都是真实的可能,事情重大,选择无法回避,单凭理性也无法裁决。在这种情况下,悬而不决也有代价。饭桌上的情形小得多。你可以把上帝是否听见的问题留到以后,但母亲已经开口,你还是得决定今晚怎么回应。詹姆斯《信仰的意志》第四节

还能带着疑问开口吗?

《马可福音》里,一个父亲来求耶稣帮助儿子。他起初说,若你能做什么,请怜悯我们。随后他说,自己相信,也请求耶稣帮助他的不信。故事里的父亲已经开口求助,但他开口时并没有把自己说成毫无疑问的人。《马可福音》9:22–24

这个场景给餐桌上犹豫的人留出一种可能。如果你仍想向上帝说话,你可以从「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见」说起。那是句可以诚实说出口的话。倘若你发现自己只想坐在母亲身边,也可以承认这一点。那位父亲确实在向耶稣求助。经文没有替我们规定,凡是在场的人都在做同样的事。

什么时候停下来更诚实?

照旧祈祷、照旧赴会,久了也许会把「我还在想」变成不必再想的借口。即使没人催你表态,也可以问问自己:上一次坐下来认真想这个问题,是什么时候?另一种压力来自身边的人。如果你每次开口询问,别人都拿你上次带祷来证明你早有答案,继续带祷就可能让下一次开口更难。暂停参加有时才能腾出空间,让那个一直说不出口的问题得到认真对待。

回到餐桌上,你可以先回答这一顿饭的问题。愿意陪大家,就说「今晚我想听你们祷告,我先不带。」如果在场也会被当作你已经表态,且这种误会无法说开,你也可以暂时不参加。晚饭过后,再找一个愿意听的人,把你卡住的那一句说完整。

怀疑有时会让人离开信仰,有时只会改变他开口的方式。要判断它在你身上是哪一种,先看看你有没有余地把疑问说清楚,以及说清楚以后,你还愿意承诺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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